长久以来,谈到城市与建筑,抑或城市里的建筑,无论我们的建筑师、规划师还是政府管理决策部门,总以为自己是专业的,内行的,而往往忽视了普通民众的看法,总以为他们的专业知识肤浅,文化素质不高、鉴赏水平有限。果真如此吗?非也。事实表明,我们忽视了最雪亮的眼睛,忽视了最聪明的智慧,过分高估了我们自己。最近,国内某电子媒体作的一项名为“普通民众如何看城市与建筑”的调查就可以佐证。
我们自以为规划设计得很好的城市居然没有一个民众觉得“很满意”的。在第一个问题“你对中国城市建筑整体水平的满意程度”的调查中,投“很满意” 票的为 0 ,认为“满意”的仅 5 票,占总票数的 3 %,认为“一般”的为 58 %,选择“不满意”的近四成。这说明了什么?这首先说明了我们普通民众是有自己的观点的,其次也说明了我们的民众是有鉴赏能力的。中国的城市近十年发展可谓日新月异,拿大上海来说,“一年一个样,三年大变样”,但我们在城市建设的同时,牺牲了多少东西啊,维系一个城市的历史文脉的老建筑一个接一个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倒下去了。在一片片欢呼声中建造起来的摩天楼、假古董真的能代表我们的城市吗?这些的建立在破坏的基础上的建设,我们的民众能够满意吗?调查的结果反映了民众的心声,这是不容忽视的“民意”。
在“中国城市里的建筑物,你比较喜欢哪一类风格”的调查中,选择“中国传统建筑”、“中国现代建筑”和“中西合璧的建筑”的比例分别达到 23 %、 26 %、 27 %,总数近八成。选择“西方传统建筑”和“西方现代建筑”仅占两成。这不得不引起我们政府管理决策部门和我们的建筑师、规划师的重视。我们是否应该冷静的思考一下,在全球化和世界经济趋同的背景下,那种毫不痛惜地撂下中国建筑本土化优势,大兴追洋之风,是否有些操之过急?民众的回答明确地告诉我们,建筑本土化依然是不可回避的主题。“中西合璧的建筑”以微弱的优势而成为普通民众最喜欢的风格也有力地证明了我们最广大的普通民众不仅有非凡的鉴赏能力,更有海纳百川的非凡气度。
对于老建筑,一直是城市改造和经济发展绕不过去的难题,往往成了城市发展进程中的牺牲品,也是城市发展历史轨迹上的硬伤。然而,在一些决策者的眼里,要解决这样的难题,理由可谓充分之极,并自以为代表了最广泛的民众的意愿。那么,我们的民众是怎么回答的呢?在“当有价值的老建筑因为城市建设需要选择拆迁 / 改造时,你认为 -- ”的调查中,选择“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规划时就要避免”的占到七成。选择“要保护老建筑”的占 17 %,而选择“要以城市新建设为主”的仅占 13 %!由此可见,某些专家和决策者实在是一相情愿。而在另一项“看到因改建过而焕然一新的古建筑,你会觉得 -- ”的调查中,又有 57 %的民众选择“有不和谐之处”而高居榜首, 15 %的被调查者认为“很恶心”,这样的声音对我们的决策者应该是振聋发聩的,应该足以引起深切的反省。请扪心自问一下:我们真的能代表普通民众的观点和意愿吗?
在以下两个问题的调查中,我们可以看到那些老建筑在普通民众心中的地位。“你对自己所在城市的历史感是怎样获得的?”的调查结果是:“街上的老建筑”获得了 61 %的选票,另一个几乎相似的选项“看老照片”则得到了 13 %的支持率。认为可以从“现代化的城市景观”获得历史感的仅占一成,有 13% 的民众选择了“没感觉”。“你到一个城市去,你一般喜欢 -- ”的调查结果是:超过半数的人选择了“到老街巷里去走一走”,选择“到最现代的地方地方去逛”的不足两成,另有 14 %的民众选择了去旅游点(当然这些旅游地点也包括了老街巷里), 13 %的人选择了“没有目标的乱走”。这说明古老建筑在普通民众心里几近绝对的主导地位。
调查中,我们也看到我们的民众在重视本土化、重视历史性的同时,对于现代城市的发展也有自己积极的看法。在“如果要你描绘对一个城市的印象,你首先会想到 -- ”的问题时, 65 %的民众选择了“该城市的建筑风格(或标志性建筑)”,这表明了我们的民众没有厚古薄今,他们的观念和思想是与时俱进的。既要保护老建筑,保护维系城市文脉的载体,同时并不排斥历史与社会发展带来的翻天巨变,这样的对城市和建筑的鉴赏能力应该是真实可信,且令人尊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