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主持:吴单华
建筑时报记者
当代中国建筑论坛专栏主持
 
 
库哈斯给中国带来了什么
  库哈斯中标 CCTV 新总部大楼在中国建筑设计界引起轩然大波。一段时间以来,各专业媒体和网上论坛讨论地热火朝天,唇枪舌箭,你来我往。从方案本身到库哈斯的个人经历,从大楼的外形与周围环境的协调性到央视建造这一大楼的价值所在,从央视的财力到央视赚钱的门路无一不成了评判的对象,视角之多,内容之杂,实在不亚于安德鲁设计的蛋型国家大剧院引来的争议。

  然而,这样的评判,大部分已经离题万里了。试问,库哈斯过去的经历与他现在的 CCTV 楼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的方案已经赢得评标委员会的一致赞同,这就够了。还有,央视建造这样一幢大楼值不值的问题似乎也不是建筑设计界必须讨论的吧?至于央视如何赚取那么多的钱的,那更不应在讨论之列。那么,对于库哈斯的 CCTV 大楼,我们究竟该怎么看?

  首先,我们建筑设计界应该把目光停留在大楼本身上,不该以自己的好恶,更或者浅薄的民族自尊心来看这个来自国外建筑师的有争议的作品。多数反对者认为, CCTV 大楼对于北京三环 CBD 、对于北京城的历史文化是一种不适应(对其造型提出异议的,姑且不论)。窃以为,以开放的眼光来看,这样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建筑与城市的适应有多种方式:以体量、高度显得卓尔不群的标志建筑,尽管常常有鹤立鸡群的突兀感,但是在看似不协调中其实是有其协调性的;与周围建筑风格的融合,使其融于整个大环境中,使人感觉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这也是一种和谐的适应;此外文化氛围的适应也是多元的,如果因为北京是一个古色古香的老城就容纳不下现代化的、前卫的建筑的话,那北京的胸襟与气度就未免显得太狭隘了。建筑对城市的适应还表现在反适应上,由于人的认知的关系,当一个建筑在一个城市显得不适应时,它可能是一个失败的建筑,但也可能是一个城市的建筑的发展水平还没有达到能够欣赏这个建筑的高度,它只是在欣赏者眼里暂时的不适应而已。这需要时间来催熟欣赏者的思想和眼光,法国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就是一个无需赘言的证明。安德鲁带着他的蛋型建筑来了,遭遇了强大的舆论批评;今天,库哈斯也带着他的“扭动的怪物”来了,正如所预料的那样,遭到广泛的抨击。这是必然的,这种必然的存在只是我们对建筑的看法突然间感到了某种不适应而已,但这种不适应,正如上文说的,不是持久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思想的不断成熟,它将最终被瓦解。正如一个前卫建筑师所说的:“当我们痛骂高架路与其周围建筑的不和谐而败坏城市景观的时候,不要只认为高架路设计得不好,应该看到,建筑的模式要应时而出新了 ! ”

  库哈斯能够中标 CCTV 新总部大楼,实在不是象有些人说的“老迈的评标专家在大师的关环下,其判断力小小地屈服了一下的结果”,因为没有这个必要。恰恰相反,这让一些冷静的建筑师隐约地看到了这些老迈的专家们的良苦用心。长久以来,国内建筑设计在理论领域中始终处于弱势地位的现状,使得国内许多建筑师在建筑空间的塑造和整合过程中,因囿于传统的建筑理论而难以实现突破,并最终丧失锐气、不愿突破。选择库哈斯的这个“扭动的怪物”,其实选择的是他从国外带来的新的观念和对建筑的新的认识和理解,是给我们久已荒废的创造思维的一次触动。当有一种全新的理念来敲门的时候,我们不敞开胸怀,开门迎接,反而大呼小叫,竭力排斥,显然我们对国外建筑设计潮流亦步亦趋的日子实在是有点久了。

  对于库哈斯的这个方案,就目前而言,还鲜有人知道其复杂的内部功能布置的合理性与协调性,大多数人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它可能会这样,可能会那样,就是不可能完美。许多人认为,将大部分的演播厅都安排到地下层,显得很不“人性化”,也许是这样,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们暂时还无从评判。所以,至少在我们还没有看到其内部的布置时,我们想当然的评判是缺乏说服力的。后退一步说,如果中标的方案不是库哈斯的,而是华东院或者北京院的,又或是清华、同济的,我们又会作怎样的评论?恐怕有不少人会说他们的作品太实在、缺乏想像力,没有创造性吧?当库哈斯带着这个富有创造性、极具想像力的作品来到我们面前时,我们却显露出了 “叶公好龙”的本色来了,这实在有点让人匪夷所思。

  狂热是不利于思考的,顽固的偏激行为也不会给建筑设计界带来任何益处,只有宽容,才能使人静下心来,去伪存真,去粗取精。不论怎样, CCTV 大楼同国家大剧院一样,已经给中国的建筑设计界带来了巨大的冲击,使人震撼,也使人警醒,还使一部分思想开放的人惊喜。库哈斯同安德鲁一样,是幸运的。中央电视台已经确定让这个“扭动的怪物”站立起来了。中国的建筑设计也是幸运的,因为库哈斯用他的作品告诉了我们一些新的东西,也许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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